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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昌娱乐厅·海岸|贝克特心中那处永恒的各各他

更新时间:2020-01-11 16:44: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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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国文艺》“沙仑的玫瑰”专栏第二辑设定“头颅”为主题意象,起因是前三位老师(包慧怡、姜林静、陈杰)2018年在复旦大学开设《英法德三语文学中的词与物》课程深受学生欢迎,谈到爱尔兰作家贝克特的“头颅”是穷其半生所追求的那个可以思考生死和存在的“极度萎缩的空间”,是虚无主义者面对一个缺席的物质世界所能找到的支撑之一,尤为引人瞩目。笔者就以《贝克特全集:诗集》(2016)译者的身份补遗一二,聊聊贝克特心中那处永恒的“各各他”(golgotha),就像美国诗人艾米莉•狄金森在诗歌作品中也会不时出现一方永恒的“髑髅地”(calvary)。

《贝克特全集:诗集》书影(2016)

海岸收集的贝克特原文诗集

萨缪尔·贝克特(samuel beckett,1906-1989),一位毕生执着于荒诞生存境遇的作家,一位杰出的诗人、小说家、剧作家,历经纷繁、隐喻、博学而至“悲凉的极简主义”诗写风格,从英文到法文,从现代到后现代,最终修炼成一种冷静、周密而又诗意的言说方式,最终抵达一种铅华洗尽的练达、准确和优雅。贝克特出生于爱尔兰都柏林郊区一个基督教新教家庭,一生文学创作中反复萦绕的虚无与绝望的主题与宗教所要解决的命题息息相关;例如,他在早期诗歌《家园奥尔加》(home olga,1932)中写下“坐等一片翡翠的盼望”,“e代表钴华的爱心”,“o代表蛋白石的信心”,传达出基督教的“神学三德”——信望爱。他在《夜间髑髅地》(calvary by night,1932)一诗用典kjv版(即king james version of the bible缩写,1611年出版的英王詹姆斯“钦定版圣经”)《路加福音》23:33拉丁语源“calvary”(加略山,髑髅地),即耶稣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受难地。诗人贝克特在死亡之所抒写生命的诞生或复活,看来主旨并非着眼于“受难”:

水的荒芜

在水的子宫里

一枝三色堇跃起

盛开的火箭夜晚的闪耀之花为我枯萎

在水的胸波上它已闭合它已实现了

水上的花之存在

荒水之上花期的静谧行动

从开始喷涌

到重归孕育

任花瓣凋零幽香去

翠鸟渐衰

为我而溺

我那贫瘠的羔羊

直到一朵蓝花的喧嚷

击打在水之子宫的墙壁上

荒芜的

——《夜间受难》(朱雪峰 译自小说《梦中佳人至庸女》,1932)

到了1937年,贝克特在《现钱》(ooftish)一诗中却用了一个希腊语源、继而可上溯亚兰语源的“golgotha”(各各他,髑髅地),典出kjv版圣经《马太福音》27:33、《马可福音》15:22和《约翰福音》19:17,一再提及的髑髅地(the place of the skull, which in aramaic is calledgolgotha)。诗行“各各他只是一枚引蛋”——“引蛋”即为了引导母鸡把蛋下在蛋窝里预设的一枚假蛋——无意中道出贝克特作品中预设的“头颅,脑袋”即是一个富含深意的“引蛋”,成为理解他的诗歌、小说、戏剧的关键意象。

2016年中文版《贝克特全集:诗集》出版之前,笔者曾抵达以色列首都耶路撒冷,寻觅那山崖形似髑髅而得名的“髑髅地”,继而在附近花园墓地进入耶稣当年入葬的墓穴,见穴壁留有“阿尔法”与“欧米伽”的符号,窄门之上钉着《圣经·马太福音》里的一句话:

他不在这儿,照他所说的,已经复活了。

he is not here; he is risen, just as he said.

——《马太福音》28:6

我是阿尔法,我是欧米伽。我是初,我是终。我是首先的,我是末后的。

i am the alphaand the omega, the first and the last, the beginning and the end.

——《圣经·启示录》22:13

记得那天笔者在“髑髅地”花园墓地转悠,雪后冬日的阳光不见一丝暖意,古树的枝头时而传来几声寒鸦嘶哑的鸣叫,蓦然间想起贝克特在1937-39年末写下的几行无题“法文诗”:

直到洞穴中的天空与大地

那些古老的声音一声又一声

传自墓穴中

慢慢地同样的光芒

(余中先 译)

耶路撒冷“髑髅地

耶路撒冷髑髅地的花园墓地

耶稣入葬的墓穴

诗人作家贝克特童年接受传统的教育,且对他影响深远。他先是就读于艾斯纳私立幼儿园,后随哥哥弗兰克进入爱尔兰北部的波托拉皇家学校学习,从小聪明好学,无论在课堂或在游戏中都是出类拔萃的。1923年10月,他被选送进入都柏林圣三一学院,攻读法语和意大利语。1926年6月,他因其语言天赋及其杰出表现,荣获现代语言(罗曼语族)方向的圣三一学院奖学金。1927年12月,他以优异成绩完成学业,获文学学士学位。贝克特性格冷静沉郁,敏于思考,讷于言谈,都柏林圣三一学院严谨的学风培养了他对语言学与修辞学浓厚的兴趣和敏锐的感悟力。1928年10月,他蒙受命运的宠爱,作为圣三一学院与法国著名大学的交换学者前往巴黎,任巴黎高等师范学校英文讲师。

青年贝克特

20世纪20-30年代的巴黎人文荟萃,人才济济。他结识文学偶像詹姆斯·乔伊斯并成为其助手,负责整理《芬尼根的守灵夜》手稿,致使他早期的诗歌和小说语言深受乔伊斯的影响,显得过于自负而又矫揉造作,但其诗行中的乔伊斯式机智、优雅和充满隐喻的双关语是他才华的表现,既掩饰又显示他此刻的羞怯和稚嫩;但是,聪明的贝克特很快就意识到这一点,在随后的几年游学、教学和写作生涯中,他渐渐地修炼成一种冷静、周密而又诗意的表达方式,既坚持乔伊斯那种曲高和寡的艺术品格,又保持一种铅华洗尽的练达、准确和优美。1930年9月,贝克特结束在巴黎的教学生活后,返回都柏林圣三一学院,继续研究笛卡尔哲学思想。近代法国哲学家笛卡尔的著名哲学命题“我思故我在”影响了贝克特的哲学思想及其一生的文学创作。贝克特从古罗马思想家奥古斯丁的“如果我错了,我便存在”(si enim fallor, sum)步入笛卡尔的“我思故我在”(cogito, ergo sum),从普遍怀疑论起身,怀疑一切都是错误的、虚假的;但唯一不能怀疑的就是怀疑本身,怀疑“我”本身的思想,怀疑那个正在怀疑着的“我”的存在。1932年他从都柏林圣三一学院辞职,漫游伦敦与欧洲大陆,开始流亡巴黎的自由写作生涯。

贝克特创作于1931—1935年间的早期英文诗集《回声之骨及其他沉积物》((echo’s bones andother precipitates, 1935)以现在分词开始,又以永恒的现在进行时结束,艺术正是在流动中达到某种永恒。他的英文诗集在两首短诗《秃鹫》和《回声之骨》之间,穿插“怨曲”、“脓液”和“小夜曲”三大普罗旺斯诗式的“巡游诗”系列。他将他的哲学信仰化为诗行中的意象,在文化和自我的两大廊柱间自由地穿梭。那些陈词滥调与旧诗歌形式,在语言天才贝克特的妙笔下重获新生。诗人环绕都柏林的旅行不是他写作的目的,而是借此不断探索诗歌的形式,更为重要的是探索与颠覆诗写叙事脉络的并置现象,拉丁词不加斜体修饰并置在首行诗句中,“一阵痉挛之余”(exeo ina spasm)展开诗篇《怨曲之一》(enueg i,1931),追忆都柏林自南向西几英里的旅程,从波托贝洛桥出发,沿大运河直到狐鹅地区,再从运河抵达利菲河畔的伊索尔特教堂村,一路上弥漫诗人幽怨、失意又不乏风趣智慧的人生感触。贝克特也正是在这首诗前后首次启用了“头颅,颅骨”(skull)意象:

我的颅骨阴沉

凝结着愤怒

myskull sullenly

clotof anger

一场墨汁般的瘟疫浸透破碎的天空,

风在我的颅骨内散发出恶臭,

而水……

soaking up the tattered sky like an ink ofpestilence

in my skull the wind going fetid,

the water…

而他在1932创作(1992年出版)的长篇小说《梦中佳人至庸女》不厌其烦地出现“脑袋,头颅”的意象,看到他内心对自我、对艺术的焦灼感:

脑袋突然被埋葬,然后在愤怒和能量的狂想曲中复活,急纷纷、兴冲冲地奔向出口,这就是创作至诚的最终模式和因素,是它的质子,不可言传;但就在那里,冥顽不化的、隐形的耗子,正在艺术表面的不连贯星光下躁动不安。

——《梦中佳人至庸女》(朱雪峰 译)

《贝克特全集:梦中佳人至庸女》书影(2016)

短诗《秃鹫》(1935)尽管放在诗集首篇,却是最后完成的,短短六行,不设标点,诗行首字母全部小写,预示诗人“悲凉的极简主义”的创作走向。贝克特删减大小写、标点符号,虽然有悖于常理,但诗人偏偏通过许多非语义元素的联接手法来凸显音节的力量,产生迷离的效果:

the vulture

dragging his hunger through the sky

of my skull shell of sky and earth

stooping to the prone who must

soon take up their life and walk

mocked by a tissue that may not serve

till hunger earth and sky be offal

秃 鹫

拖着饥饿掠过颅壳般的天空

掠过我天地般空旷的头颅

曲身下扑俯伏之徒

他们定能很快活下来行走

蒙受生灵不愿臣服的嘲弄

直到挨饿的天地沦为垃圾

(海岸 译)

《秃鹫》一诗的主题隐匿可见:受尽嘲弄的生命,以下等的生命为食,简化为某种值得怀疑的本质;一种物化的绝望形象“秃鹫”,略带一丝嘲讽式的审视,显露藏匿于贝克特内心的笛卡尔式的信仰———切存在于颅内的意识中,所有外在的物象皆为虚幻的假象。正如法国小说家让-菲利普·图森(jean-philippe toussaint)在《急迫与忍耐》一文中所言,“贝克特只盯着本质,把语言一层层剥开直至露出骨头,以便靠近一种无法企及的语言……但是,我认为在贝克特的作品中还有某种东西,某种甚至‘超越’语言的东西。当我们撇开人物和故事,在一本书里,还剩下什么呢?还剩下作者,还剩下一种孤独,一声呼唤,是人的呼唤,是不被倾听的呼唤”。

贝克特的诗歌创作大多集中在20世纪30年代,除了在1935年结集出版过《回声之骨及其他沉积物》、40年代后期及70年代中期偶有创作之外。1950年后,贝克特写作的重心渐渐偏移,小说和戏剧占用了他全部的创作激情。他一生共创作和发表八部长篇小说、六十多篇短篇小说和三十余部剧本,毋庸置疑,他的成就是在戏剧和小说创作上,作为剧作家进入20世纪最优秀的作家行列,尤其是首演于1953年巴黎巴比伦剧院的《等待戈多》显示出严密的戏剧结构,其内容的不确定性和模糊性饱含着强烈的哲学穿透力、艺术的想象力和感染力,使它成为荒诞派戏剧最完美的代表。他的戏剧完全放弃传统戏剧中有关情节、人物性格、主题、对白等戏剧元素,以表现人的荒谬生存幻象和梦魇为基本特征,将现代戏剧的探索推向极致。贝克特的诗意本质大量地融入他的短篇、短剧、碎片集,例如,贝克特在70年代写作的后期诗稿中的“除了头颅独自在里头”(1974)、“那儿的某个东西”(1974)、“不仅仅是恐惧”(1974)和《蹩脚诗》(1976-1978),乃至八十年代的晚期短诗(1981)均不时地出现“头颅,脑袋”的意象,沉湎于生死主题的思索中,包括1975年他写作的《短篇集》中的片断《悬崖》,此刻读来笔者仿佛又回到“髑髅地”那片山崖之下:

我们不知道什么地方的天地之间的窗户。它朝向一座枯燥无味的悬崖。崖顶避开了眼睛无论眼睛在哪。崖的底部也是这样。永远是白色的天空的两角位于窗户两侧。天空任凭眼睛猜测大地的一个末日吗?居间的苍穹?无踪迹的海鸟。或者海太明亮了以至显现不出来。最后单面的证据在哪?眼睛无论在哪都找不到任何证据。眼睛放弃了而疯狂对此感兴趣。首先峭壁上的一块突起部分的阴影终于浮现。它坚忍不拔让其他死气沉沉的部分充满生机。一个完整的头颅(crâne)显示出来作为结束。它们中唯一的一个值得这个残骸。骸骨仍然试图回到岩石中。眼眶任人隐约可见古老的目光。此时悬崖消失了。而目光飞向远方的白色。或者转换到前排。

——《悬崖》(郭昌京 译)

《贝克特全集:短篇集》书影(2016)

空无的深处尽头

在何等的观察哨的顶端

眼睛以为发现了

微微动弹着

脑袋(tête)抚慰着他说

这只是在你的脑袋(tête)中

——《蹩脚诗》(第4节,余中先 译)

手中的脑袋(head)

握住我

松开

握住我

——晚期短诗(1981,海岸 译)

晚年贝克特

70年代中期,贝克特用一种引人注目的押韵短句式诗体翻译尚福尔散文体格言,并用该诗体写出一组讽刺味十足的《蹩脚诗》(1976-78)。尽管这些诗歌无足轻重,却包含着警句和谚语的悖论和敏锐,貌似无意义的韵律透出深刻的意义。1974年贝克特写了三首诗聚焦“头颅(crâne),脑袋(head)”,先是一首法文诗“除了头颅独自在里头”,继而英译成“那儿的某个东西”,九易其稿,诗行中偶尔出现的省略或变形均因诗人的独创而得到升华,了无生息的“头颅”变成了活生生的“脑袋”。法文诗第6行的“鲍卡”(bocca),典出但丁《地狱篇》第32歌,原是佛罗伦萨贵族的“鲍卡”只因叛变了自己的政党,死后被打入地狱第九层,浸泡在寒冷刺骨的冰湖中,诗人但丁经过时,在众多的头颅中,恰好踢到了他的脸:

除了头颅(crâne)独自在里头

在某个地方某些时候

就像某个东西

头颅(crâne)最后的庇护

放在了外面

恰如鲍卡在冰湖中

带着一丝惊慌的眼睛

大大地睁开又封上

里面什么都不再有

由此某些时候

就像生命中的

某些东西并无定规

(余中先 译)

那儿的某个东西

那儿的某个东西

哪儿

那外边

哪个外边

外面

什么东西

脑袋(head)别的还有什么

那儿的某个东西外面的某个地方

脑袋(head)

乍听这微弱的声音如此的短暂

悄然消逝而整个世界

还未裸露

眼睛

睁得大大的

大大的

直到最终

就此而已

再次关闭

所以偶然间

那外边

外边的某个地方

仿佛好像

好像是

某些东西

并非

一定有生命

(海岸 译)

同年6月,贝克特十易其稿,写下另一首英文诗:

迅捷的脑袋(head)

进进出出犹如死去

一片片撕碎

沉寂久了

略有动静

就睁开了眼

直到再次沉寂

再次封存

——《不仅仅是恐惧》(dreadnay)

继而诗行中“球形的脑袋(head)”,苍白诡异,“白色雪花/裹起整个/避难的脑袋(head)”,“如此的骚动/久已远去/迅捷的脑袋(head)/进进出出犹如死去”。贝克特后期诗作具有高度抽象的特点,而词句内部关系令人异常费解,表面上看起来与这个真实的世界了无瓜葛,可本质上却是与外在世界形成一种“回声”,高高低低,此起彼伏,尤其是这些写于70年代的后期作品,其简洁的诗风几乎趋于极致,正如上期笔者总结的那样:“他在诗行间过滤了感情的波澜,不见纷繁意象或象征,一切都退守到虚无的状态,唯留一丝声响在时光中流动,不断地在倾诉着什么,可又听不清,也不寻求为人所知;难以表达的语言伴着枯燥冷漠的言语,无休无止,直抵虚无绝望的边缘,任其思想湮没于词语的深处,成功地抵达了一个单纯、静美的彼岸,了无喧哗的圆滑与完美”。

从早期的“巡游诗”到后期的警句式“蹩脚诗”,诗人贝克特最终还是以诗篇《怎么说呢》结束了一生的文学创作。一个孤独的人绝望地在一个空空的房间里不断地调和他与自身、他人、生命、死亡的关系。这样一个绝非唯一的“头颅”在诗中经受住了考验,而且显然进一步发展为“脑袋”。贝克特就是通过个人独特的方式对自我和社会创造非凡的影响力,他的诗篇随时折射的幻象和凄凉的欢闹永远在读者的心田里回荡。

巴黎蒙巴纳斯公墓贝克特墓地

原载于《外国文艺》,“沙仑的玫瑰”专栏,2019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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